2006年,怀着对检察事业的憧憬,我辞去教师工作考入渑池县检察院。17年来,凭着一股子“较真”劲儿,从一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成长为一名检察官。
近年来,手头办理过的案件不计其数。但是,在外人眼中看似一起普通的电信诈骗案的办理,却使我感受到检察官的责任重于泰山。
2017年10月24日上午,我接到了县公安局移送来的一起19人涉嫌诈骗案。我下意识地翻看工作台历边的“重点提醒”,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起案件背后并不简单。
公安机关起诉书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杨某、李某预谋后,利用微信联系被害人,谎称为客户办理贷款,并要求客户高价购买平板电脑的方式,开设公司牟利。先后招聘30余人参与电信诈骗,发送诈骗短信3万余条,诈骗金额共计50余万元。但是犯罪嫌疑人及辩护人辩解,该案应当认定为一般共同犯罪,杨某等虽名为公司化管理,但人员相对松散,部分人员的作案事实,管理人员并不知情,不属于犯罪集团,3人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且许多犯罪事实没有找到被害人,不能确定犯罪事实,该部分犯罪数额不能认定。
如果单是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以上犯罪事实表述清楚,辩护人的辩解似乎并无不妥。但是,我仔细分析推敲,感到背后“玄机”重重,疑窦丛生。如此注册、租地办公、招聘、培训、销售一条龙作业,分工明确,“管理人员并不知情”,显然是避重就轻。
如果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不能确定,犯罪集团难以认定,如此数额巨大的犯罪就会流于一般案件的办理程序,50余万元的犯罪数额无法准确地固定到每一名嫌犯名下,打击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无法对类似的犯罪团伙形成威慑。我突然感到肩上担子的分量,背后似乎有涉及全国各地百余名被害群众恳切伸张正义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必须彻查,让事实和真相大白于天下,给被害人一个说法!
主管检察长多次过问,鼓励我对犯罪行为一追到底,将办案效果发挥到最佳。我就和同事挑灯夜战,通过阅卷认真分析电信诈骗的特点,研究本案中嫌犯的作案手法和资金流向。为了厘清犯罪事实,我从微信对话记录中发现疑点和线索。通过统计微信记录,查找策划、组织犯罪的信息来源的微信号;通过微信转账记录,查看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确定被害人最终被骗金额,为确定首要分子提供铁证。
我多次与侦查人员沟通,克服该公司财务混乱、员工流动性大等不利因素,排查了该犯罪团伙的工作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发现三人处于组织、领导地位,应当认定为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其他未到案人员的犯罪事实均应当认定到三人名下。犯罪事实方面,也应当从最初移送的95起增加到140余起。
找到症结,只是成功一半。为了及早固定追诉的犯罪事实的证据,在如何收集被害人陈述方面,我多次与侦查干警激烈辩论,避免因认识偏差造成证据瑕疵。
面对散布于全国各地的被害人,我迅速采取电话询问,制作录音和文字材料方式,克服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如何取得被害人信任成了关键。我起初与多名被害人通电话,有的一上来就挂断,或者谩骂我们是骗子。紧张的办案和对难以照顾家庭的内疚,大家心里都很委屈,有位女干警眼泪刷地一下子留出来了。但是我想,自己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入党宣誓时的铮铮誓言犹在耳畔回响。此时正是体现自己办案价值的时候,为了群众的利益,受到天大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我决定改变策略,先是通过发短信告知受害人办案目的,加上微信对话取得信任,更换号码后再次通话;又联系当地派出所配合通话,先行将所扣赃款按比例部分先行退还等方式,取得越来越多被害人的信任,部分被害人还寄来了书面材料和微信对话记录。每取得一份被害人控诉,便迅速与微信对话记录和转账记录比对,发现疑点迅速补证,直到最终固定了全部的追诉事实。
2017年12月18日,我院以诈骗罪对杨某、李某、罗某为首要分子的19人犯罪集团案件提起公诉。在出庭公诉中,我针对本案犯罪集团犯罪构成、杨某、李某、罗某的犯罪地位和数额、被害人陈述的客观真实性,均列举了大量不同种类的证据,确凿而充分。面对抽丝剥茧式的证据出示和分析论证,三人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2018年5月24日,渑池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一审判决,对起诉指控的杨某、李某、罗某等人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全部予以认定。以诈骗罪判处杨某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9万元;判处李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8万元;判处罗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8万元。3人以量刑过重提出上诉后,2018年8月27日,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该案历时200多天,在我锲而不舍的循线追踪下,最终追诉了杨某、李某、罗某54条漏罪,使三人的犯罪数额达到特别巨大并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判处刑罚,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接到二审裁定维持原判的消息后,我如释重负。看到多名被害群众的损失也陆续得以追回,我感到这一切的付出也值。
怀揣从检初心,矢志不渝奋斗。我对公平正义的执着追求追求是对法律监督职责的积极践行,作为正义坚定的“守望者”,我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在追求正义的道路上砥砺前行。